隐入尘烟

shi2002 2022-09-28
  • 农村问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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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千年以来这片土地上的农民付出了太多太多,一切的奇观巨构、辉煌与成就没有不是建立在他们的血与泪之上的,他们不应当就这么隐入尘烟。农民的出路在哪儿?

这类型的片子,我本不愿看的,但有些人不想让我看,所以还是在今日草草将其看完。之所以我不想看,是因为描写苦难生活只会将人导向两个落脚点:一是面对这样的生活人们是怎样应对的,二是苦难本身是如何造成的。

主人公的塑造是成功的,勤劳肯干、老实本分,默默承受着命运的不公却仍坚守朴素的道德原则,这是外界对穷苦农民的最普遍甚至有些刻板的印象。故事是好的,但对于剧中人物冷漠的刻画有些用力过猛,氛围过分地压抑了,这也是笔者不喜欢这类影片的原因。

笔者的家庭来自农村,至今每年都会去那儿看一看。要说十几年来农村给我留下的印象,无非二字:停滞。对此笔者有两点想与诸君分享。

土地兼并

影片中的商人(即主人公的哥哥)拖欠村民的工资,但村民去讨要钱款时索取的是 “租金与工资”,这就说明商人与村民的关系并非简单的雇佣劳动,而是村民将自己的土地租给商人,并为其工作。农民在自己的土地上付出自己的劳动,最后所得竟然还不能归自己所有,岂不荒谬!

这并非影片的艺术创作,因为这样的现象在农村早已存在。笔者的家乡勉强算是江南富庶之地,早在数年前就已完成了土地的兼并。大型的公司要求农民将土地 “承包” 给他,并每年支付其一定量的租金,大概以每亩数百斤稻谷折算。诚然,这样的租金可以算是公允的(考虑到水稻不到千斤的亩产量),但农民事实上没有选择的权利。

这样的 “圈地运动” 之后,农民所剩下的只有自己的宅基地及其前后的小片菜园,他们中的一部分拿着补助款住进了小镇上的火柴盒安置房,剩下的大多数则仍然居住在他们的屋子里,依靠子女的赡养过活。这个故事发生在南方,如果是在中部或者西北自然禀赋更加恶劣的地方,他们会怎么样?

很多人将农民苦难的命运归咎于懒惰或愚昧,殊不知很多时候他们并没有选择。

扶贫

影片中的主人公作为贫困户,被允许以极低廉的价格购买城市中的房产。这荒谬得令人发笑,对于一个连买种子都要赊账的农民来说,怎么会有哪怕一万块钱购买房产?很显然,这种政策的缺陷一定会成为罪恶的温床。更不用说,对于一个世世代代植根黄土的农民,突然搬到城市里让其何以为生?

影片中的这段情节甚至可以看作对扶贫政策的讽刺,但尽管如此,近年来愈演愈烈的 “精准扶贫” 政策,其效益真的很明显吗?仅从理论上分析,财政改革的方向是政府逐渐地退出经济领域,但近年上万亿扶贫资金的投入无疑是背道而驰。事实上,对农村的扶贫不是社会保障领域发放的低保和失业金,而是对贫困县、村的一揽子经济拯救计划。“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” 是常常被提起的,但任何政策都不应违背经济学规律,因为在沙漠中确实钓不到鱼。大多数扶贫计划以发展农业为主,但农业对自然禀赋要求很高,没有足够的条件拿什么去竞争?更何况,即使是农产品其最终价格的大部分都是落在供应链、物流与经销渠道上,仅仅靠一个县的行政力量甚至是几个村支书,能起到什么作用呢?

出路

数千年以来这片土地上的农民付出了太多太多,一切的奇观巨构、辉煌与成就没有不是建立在他们的血与泪之上的,他们不应当就这么隐入尘烟。农民的出路在哪儿?唯有二字:城市。

道理是简单的,因为农业的自然禀赋太差,无法容纳这么多的人口,多余的人口必须迁移到城市,迁移到其它产业,只是这个过程是复杂的。圈地运动是不可以的,我们要创造出足够的就业岗位,给予充足的政策支持,保障他们的住房、保障医疗和养老,以及公平的受教育的机会。但这又太困难了。